生原因开始,分析庄子的出世隐逸型人格的特征,讨论庄子的人格理想的哲学基础,具体内涵。
一、政治动荡与礼崩乐坏背景中的人格理想
庄子所处的战国时代,适“道术将为天下裂”的时代。庄子说: “天下之人,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。悲夫,百家往而不返,必不合矣。后世之学者,不幸不见天地之纯,古人之大体,道术将为天下裂。”⑶这一时期,也是世界文明的“轴心时代”(axialage)。雅斯贝尔斯说,公元前一千年内,希腊、以色列、印度和中国四大古代文明,都进行哲学的突破性发展,人类文明从原始阶段进入高级文化阶段,并各自形成特殊的文化传统。⑷“轴心时代”的中国,大体在春秋战国时期,表现为政治社会上的政局动荡,与文化思想上的礼崩乐坏。在人类历史上,大凡社会转型,矛盾加剧,必然激发人新的创造力与想象力,催生新的文化体系与人格精神。这一时代,正如孟子说的,“圣王不作,诸侯放恣,处士横议”,儒道墨等百家蜂起,纷纷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。儒家的刚健有为人格,道家的适己无为人格,也各有其代表性之典型人物。庄子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提出他的人格理想并践行他的人格理想。
庄子所处的战国中晚期,以周礼为根本制度而延续了数百年的政治格局,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开始崩坏,而到了庄子时代则到了最后溃亡的前夕,社会处于激烈动荡之中,诸侯战争,臣下弑君之事层出不穷,道义被赤裸裸的暴力代替。这样的时代,容易让人产生对政治的憎恶感,乃至对生命变幻,人生无常的绝望感。庄子的无为适己,与这样的政治局面直接相关。当政治暴力发展到可以极大地随意地摧残个人生命的时候,个人的抗争变得微不足道形同尘芥,这时便只有被逼转入个人的内在精神世界,以求得精神世界的舒展与张扬。庄子以后的历史上,中国文人拥抱老庄之学,走向上水田园的时候,往往就是在面对政治,个人的力量苍白无力,由拯救的激情转入绝望的时候。 现存的《庄子》一书中,多次写到战争、内讧、弑君。《逍遥游》、《齐物论》、《人间世》、《让王》诸篇,都有战乱记载的痕迹,可见时代现实对庄子思想的刺激及其形成的影响之大。庄子对这一系列的战争以一句著名的话作为总结:“窃钩者诛,窃国者为诸侯“!他说:“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,所盗者岂独其国耶?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。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,而身处尧舜之安;小国不敢非,大国不敢诛,十二世有齐国,则不乃窃齐国,并与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?……彼窃钩者诛,窃国者为诸侯。”。”⑸面对这样的政治局面,庄子愤怒而且无奈。他的理想社会,是现实社会的反动。在《马蹄篇》中,描述了庄子的理想社会:“故至德之世,其行填填,其视颠颠。当是时也,山无蹊隧,泽无舟梁;万物群生,连属其乡;禽兽成群,草木遂长。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,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。夫至德之世,同与禽兽居,族与万物并。恶乎知君子小人哉!同乎无知,其德不离;同乎无欲,是谓素朴。”⑹
这种思想,根源于老子所说的理想世界。老子的理想世界描述为:“小国寡民。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。使民重死而不远徙。虽有舟舆无所乘之。虽有甲兵无所陈之。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甘其食、美其服、安其居、乐其俗。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。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”⑺庄子的“至德之世”,没有政治与道德规范的约束,它是一种原始的、自然的、亲切的生活状态,没有生活的负累,更没有政治,没有战争,人的精神世界是原始的、朴实无华的。老子庄子对他们心目中的理想社会的描述,我们不能理解为那是他们真的认为可以达到的状态,而应该理解为,那是他们心目中与他们的精神世界相契合的理想环境与理想状态。从庄子对“至德之世”的描述我们可以极其明显地感受到他对现实政治的憎恶,乃至对政治本身的憎恶。 |